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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辟敌后交通线(红色故事)
来源:烽火HOME 彭龙飞纪念文集    作者:彭龙飞纪念文集    更新时间:2021-07-28   浏览:5556


一九四三年末,我奉命随晋绥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同志带三个团,护送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聂荣臻同志过同蒲路到延安去,在雁门关西南面的盘道梁落脚。当时聂司令员亲自视察了盘道梁的地形,对大家说:“这么重要的地方,我们应该派人来组织群众,开辟一条通往延安的敌后交通线。”我们听了后,都觉得聂司令员的这个指示很重要、很正确。

可是,当我们护送聂司令员到达兴县革命根据地后,吕正操同志找我谈话,提出要我在盘道梁开辟交通线这个问题时,我却与领导“顶起了牛”。吕司令员见我半天不吭声,便催促着说:“心里怎么想的,你就怎么说嘛!”我寻思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,便直言不讳地说:“吕司令员,我请求组织上不要派我去……”吕司令员看我不服从分配,即以批评的口气对我说:“这样不好啊,共产党员应该服从组织分配。”其实,我是怕挑不起这副担子。

以前我曾多次路过盘道梁,知道这个地方是晋察冀、晋西北两大军区的接合部,很多领导干部、机密文件、军用物资都要在这里过往,责任非常重大。再说,当时我很想去延安学习,所以我对吕司令员说:“我不是不服从分配,而是怕自己水平低,完不成这么重大的任务,希望领导上能让我去延安学习。”“你要求学习这很好,以后有机会一定考虑你的要求。可是现在要你在盘道梁开辟交通线,这是当前对敌斗争的需要啊!任务确实很艰巨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应该看到这种斗争实践本身,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嘛……”。

正当吕司令员给我耐心开导的时候,突然贺龙同志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。他一见吕正操同志就热情地伸出双手说:“听说你们来了'特意来看望你们。刚才见了聂司令知道你们一路上都很辛苦。”说完转过脸来,望着我问道:“这是谁呀?”吕司令员介绍说:“这是彭龙飞同志。他是从你们一二O师三五九旅来的。”

“哦!”贺老总听后,又重新打量一下我问道:“你是怎么来到晋察冀的?”

我急忙回答说:“我是随刘道生同志一起来的。”

“噢,那你现在在哪个单位?”

我正不好作答,吕司令员却接过话茬说:“我们打算派他在盘道梁开辟交通线,他不愿去,我正和他谈话哩。”

贺老总听了后,立即神情严肃地对我说:“这可不好,盘道梁是我们与敌人进行‘蚕食’与反‘蚕食’斗争所争夺的一条咽喉要道,要你在那里开辟交通线,这可是对你的信任啊。”

就这样,在几位领导同志的批评教育下,我终于端正了态度,第二天办了手续,就带着三个侦察连直奔盘道梁去了。

我带着三个连队去了后,很快把群众发动起来了。我们又新建了两个武装连队,加上当地原有的两个武装连队,一共有七个连队,成立了一支雁门支队(又称二十支队)。上级还给我们配发了一部电台,随时都可以和晋察冀、晋西北两大军区联系,取得他们的策应。所以,尽管我们当时的处境很险恶,兵力也有限,但是在群众的支持掩护下,我们仍能在敌人的包围圈里神出鬼没地活动。然而,当时迫在眉睫的问题是,如何尽快制服这条交通线上的敌人,确保我们过往同志的安全。俗话说:“打蛇打七寸,擒贼先擒王。”

当时,在盘道梁这条交通线上,敌人气焰最嚣张、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关帝的大据点。只要我们能设法制服它,就能起到“杀一儆百”的作用。于是,我们当即定下决心,先集中力量打击日伪军在关帝的据点。当时敌人设在关帝的这个据点,兵力雄厚,工事坚固,四周挖了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。敌人除每天出来巡逻搜捕放一次吊桥外,其余时间不放吊桥,很难攻打。特别是我们出于斗争策略的需要,暂时还不能彻底拔掉这个钉子一以免刺激敌人。我们只能采取军事打击和政治瓦解相结合的方针,一方面打打他们的气焰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;一方面开展政治攻势,从内部瓦解他们。

在一个夜幕低垂的晚上,由于我们摸清了敌人平时活动的规律,便在夜色的掩护下,神不知鬼不晓地把三个武装连队,潜伏在据点周围的一些旧煤窑和砖窑洞内。大家严守纪律,整整一夜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和一丝光亮……第二天上午八九点钟,据点里的日伪军照例出来巡逻搜捕。当他们转了一圈,没有发现什么情况,开始放松警惕。敌人到村子里抢了一些猪、羊、鸡、鸭大摇大摆地往回走时,突然,我们潜伏在窑内的部队从两旁冲了出来。同志们一边端枪射击,一边大声呼叫:“缴枪不杀!”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,顿时乱了营。据点里的日指挥官,为了自己的安全,不等外面的日伪军跑回来,就下令收起吊桥。

跑不回去的日伪军在沟边急得直跺脚,咒骂他们当官的没良心。这些回不去的日伪军,东躲西藏,到处乱窜。除那些顽抗的日本鬼子被我们当场击毙外,大部分伪军都乖乖地当了俘虏。这一仗,果然把敌人嚣张的气焰打下去了,好长时间他们都龟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。其他据点里的日伪军,听说八路军这么厉害,也都变得老实多了。这样,我们的队伍就便于活动,加紧开展这条交通线上的工作。当 时,我们学习冀东做敌伪工作的经验,对抓来的伪军进行宣传教育,’要求他们以后出来不要伤害群众,日本鬼子来“扫荡”要给我们通风报信。有的伪军是本地人,我们就通过他们的家属做他们的工作,要他们立功赎罪。这些伪军绝大多数都不愿意当一辈子汉奸,尤其在当时抗日战争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下,他们也都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所以,经过一番教育,他们都纷纷表示愿意改邪归正,戴罪立功。后来,经过教育的伪军,不但经常给我们通风报信,而且还按照我们的要求,每次等我们的人员物资通过后,隔了一个小时才向日本鬼子开枪报警。总之,不到半年时间,我们就在盘道梁打开了局面,开辟了一条通往延安的敌后交通线。

可是,我们这条交通线,引起了日本鬼子的注意。敌人组织了大队人马来盘道梁“扫荡”,妄图一举歼灭我雁门支队。

这一天,正是农历年三十,大雪纷飞。我们接到伪军的报告后,即在各个山口派出了警戒哨,大路上也都埋设了地雷。只要一发现敌情,地雷一响,我们就立即组织转移,同敌人在山沟里转圈子、打游击。由于有了准备,大家思想都很镇定,照旧在村子里和群众一起迎新除旧、欢度春节。这里的群众生活很苦,他们不种粮食,主要以挖煤窑为生。平时吃的主要是山药蛋(土豆)、莜麦面。今天过年,家家户户包饺子,大人小孩个个喜笑颜开。没料到,这时日本鬼子已摸到了村口。原来,这天风雪特别大,天气也非常寒冷,在山口上担任警戒的同志,以为有地雷报信,都钻进山洞避寒去了。可是雪下得太厚了,埋设在大路上的地雷一个也没踩响,日本鬼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摸了进来。霎时间,村里村外,枪声大作。我们一边组织部队抵抗,一边赶紧组织群众向山上转移。等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安全转移上山后,我们部队才向山沟里撤退,把敌人吸引过来,以掩护山上的群众。

敌人这次“扫荡”,就是想要歼灭我们雁门支队。双方一接上火,他们就死死咬住我们不放。当时的地形,对我们也非常不利。敌人居高临下,而我们则被敌人密集的子弹打得抬不起头、起不了身。尤其是对面的山岩上敌人又架起机枪,封锁住我们山沟里唯一的一个出口处,这就更使我们陷入了困境。如果等到天亮,我们整个支队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。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突然敌人的机枪停止了射击。

我们以为敌人的机枪手被打死了,赶紧抓住这个空隙带着部队冲出了这条山沟。事后我们回来打扫战场才揭开了这个“谜”:原来敌人的机枪手趴在岩石上射击,身下的积雪被体温慢慢融化了,忽然一滑溜,便身不由己地连人带枪一起掉进了深谷,跌死了。我们在那里还拾到两支歪把机枪哩!这次“扫荡”,敌人被我们牵着鼻子在山沟里推磨打旋。转悠了两天一夜,终于在严寒的驱使下,敌人夹着尾巴收兵回营了。

他们一走,我们又回到了原地。盘道梁,还是我们的盘道梁,交通线照常畅通无阻。一批批在延安学习的领导干部,从这里安全通过;许多机密文件、战斗号令,不断地通过这里转到全国各地;一批批医药用品、枪支弹药,从这里输送到战火纷飞的战场……盘道梁,成了我们在敌后的一条钢铁运输线,它是联结抗日军民的一条大动脉,它是我们通向抗战胜利的坦途。

有一次,萧克和刘澜涛两位领导同志打这里路过。他们刚一坐下,就关心地问起了这条交通线上的情况。我向他们报告说:“过去你们来,我们要派大部队护送,有时还要打一下才能过去。现在你们就放心休息吧,等天一黑,派两个武工队员在前面领路就行了。”两位领导同志看我说得这么自信,开始还有些怀疑,后来看我们如此顺利地把他们送过去了,高兴地拍着我们队员的肩膀说:“你们真行啊,这说明我们抗战胜利在望啊!”

说真的,经过一年来的亲身实践,我的思想感情有了根本的转变。我不但爱上了这里的战斗生活,而且爱上了这里的人民、这里的山山水水!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植根在这块土地上的一棵树苗,如今开了花、结了果,已经同盘道梁的一切融为一体了……可是,就在这个时候,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。那次日本鬼子来“扫荡”,我们冒着严寒在山沟里转圈子、打游击。很多同志都冻伤了,我的一双手也冻坏了。当时,好心的同志急忙找了一些棉花,给我包扎了起来,为的是不让我的手再被冻坏。

有一天,支队部警卫班的几个小鬼从外面捧回了一堆梨。大家一看这些嫩绿的梨子,鲜灵灵的,怪馋人的。有个心急的同志,没等给他分就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去咬,结果怎么也咬不动,才知道这些梨子冻得很硬!大伙儿说他不行,他还不服气,又端来一盆热水,把梨子往里一泡,这些嫩绿的梨子一下子全变黑了,顿时成了一堆烂梨。恰好这时,有位老大爷从门外路过,看到这种情景,便告诉他们说:“小同志,要冷水拔梨啊!”我一听这话,心里“咯噔”一震。赶忙要人把我的手打开一看,果然,有七八个指头已经变黑,开始坏死了……不久,医生要我去进行手术治疗,我却执意不肯去。最后,他只好实话对我说:“再不进行截肢手术,就会危及你的生命安全!”于是,我的双手被锯掉了,从此,便离开了盘道梁。

可是在我离开的那一天,我的心情是多么的难舍难分!我不是因为自己在盘道梁献出了一双手,而是因为我对盘道梁的人民群众、对盘道梁的山山水水、一草一木,都有着牵肠挂肚的思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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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龙飞(1915—1992)江西省永新县人。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同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。历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军长,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,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。参加抗美援朝,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军长,获朝鲜二级自由独立勋章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获二级八一勋章、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

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

同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

1930年转入中国共产党,任湘赣军区连指导员、第六军团营教导员;

土地革命战争时期,任江西永新县保卫队排长,湘赣第十八师五十三团连政治指导员,湘鄂川黔边区永顺县毛巴游击队政治委员,红六军团第十六师四十七团营政治教导员

1935参加了湘赣、湘鄂川黔苏区反“围剿”和长征。后任晋察冀军区县保安大队政委、团长,东北民主联军旅长,第四野战军师长。参加了临江、辽沈、平津等战役。

抗日战争时期,任晋察冀军区盂县保安大队政治委员,晋察冀军区第四军分区正、新、灵支队支队长、区队长,军区教导团团长。

解放战争时期,任沈阳市保安第三旅旅长,辽宁独立师师长,东北野战军第八纵队十四师师长,第四野战军四十二军一二五师长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军长,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,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。

1952年毕业于军事学院

同年参加抗美援朝,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军长。回国后,任副军长、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。

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

1992年6月9日,彭龙飞将军病逝,享年77岁。

本网编辑:郝文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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